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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的那个远方:(作者~金德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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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19-6-1 17:18:3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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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69年初春。

  离上海遥隔2800公里。


  在山沟沟里一条土路尽头的山脚下,一个朝鲜族小村落。


  这就是吉林延吉县朝阳公社吉成四队,我们插队落户的地方。


  距今虽然过去了整整五十年,但还清晰的记得那里的雪、那里的山、那里的花、那里的人……


  记得那年早春的雪特别大,我们坐船到东北中转的第一站大连,迎接我们的就是漫天大雪,这是东北留给我们北国风光、千里冰封、万里雪飘的第一印象。


  在大连住了一晚,晚上安排我们看演出,剧场门口还特意安排人,拿着笤帚,挨个给我们每个人扫肩上和帽子上的雪,顿时觉得好有趣,雪是可以扫掉的,而且衣服居然还是干的,不像上海偶然下的雪,是不能扫还会打湿衣服的。


  到了生产队,我们生平第一次住进了土墙、稻草顶、小方格子门的朝鲜族草房。


  落户第二天一早,我们还在睡梦里,只听到门外传来唰唰的声音和轻轻的笑语,打开房门才知道昨晚又下了一夜大雪,足有一尺多厚,几个朝鲜族年轻的姑娘,已经帮我们门口扫出了一大片的空地,看我们醒了,她们抬头羞涩地冲我们笑笑,因为不会汉语,她们扛起木锨和扫帚,就像雪花般轻盈的飞舞而去,身后留下一串串银铃似的笑声……





  我们也都笑了,突然觉得雪是那样的白,空气这样的清新,家离我们并不那么遥远,天也没这么寒冷。


  过了没几天,因为猫冬,无活可干,队里就组织我们去参观老头沟万人坑,那里陈列着被日寇强拉去挖煤,劳累惨死的具具苦难旷工的遗骨,教育我们牢记历史,不忘国耻。


  从生产队到老头沟,以步代车,为了抄近路走,只得翻山越岭,山上一眼望去,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,沟里的积雪漫过膝盖,荆棘丛生,根本就没有路,政治队长在前面为我们集体户带队趟路,我们紧随其后,打小走惯的是柏油马路,现在冷丁就走这样铺着雪的山路,大家还真打怵,一脚踩在雪地里,只听嘎吱嘎吱声音,脚要拔出来就可费劲了,上山还可以前拉后扯互相帮一把,可要下到沟底大家都傻眼了,别说女生只敢蹲下来一步步往下挪,有的甚至干脆坐雪地上,一点点往下蹭,连我们男生也都低着头弓着腰,战战兢兢的你搀我扶往下移,最后个个冷汗热汗一起冒,纷纷脱掉了绿色军大衣。


  这雪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再教育,至今深深的留在心底。


  转眼到了那年的年底,需要我们集体户自己去几公里外的山上砍梢条,准备过冬的烧柴,怕五位女生累着,没让同去,九位男生倾巢出动,赶着牛车,因为来回得一天,必须带上午饭,那是一早特意做的小米饭,也算改善伙食了,平时都是以吃高粱米、苞米茬子和大麦粒饭为主的,另外带小米饭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即使冻住了,还可以铲散开来,带别的杂粮冻成团就没法吃了,那时集体户配给口粮里没有面粉,否则带烙饼要好很多,带的菜就是阿兹妈依(大嫂)帮集体户腌的辣白菜,一脸盆小米饭,一脸盆辣白菜,到中午开饭的时候,小米也冻成团了,铲碎开都带着冰茬,山上不允许生火,没法热饭,也没开水,大家只得围着脸盆用勺挖着吃几口,再捧一把雪当水喝,吃的人人透心凉,大家只得来回小跑,暖和点再对付着吃。


  梢条砍下后,还得从雪里扒拉出来打捆,戴手套一是没法干活,二是沾上雪,化了更冻手指,待到装满一牛车,天都黑了,前面的人打着手电,其它人四面拽着牛车上的大绳,下山路坎坷不平,就怕牛车翻车,就这样小心翼翼还是翻了车,重新卸牛再装车,想想那时还都只是十七八九岁没脱书生气的阿得力(孩子),从灯火辉煌的大城市,一下钻进大山沟,并要自食其力,现在大家评价知青是吃苦的一代,回头看一点不为过。


  下了山走到平路上,大家才如释重负,仗着年轻力壮,即使又累又饿,看着满满一车梢条的收获,不由得跟在牛车后面,一路笑语一路歌,毕竟不用为过冬的烧柴不足而担忧了,这样的砍柴得去好几次,直到大雪封山才作罢。





  五十年后的今天,想到远方,我就会想起那里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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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19-6-4 14:29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金德胜的文章带给了我们共同的回忆,尤其是在我们下乡五十周年的时候,共同的经历,共同的岁月,共同的感受和共同的情结,使我们成为了共同的一群老年人,赞他的好文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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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19-6-6 22:19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 我们是乘一条船离开上海到延边插队的。文章中提到你们集体户知青曾经到老头沟参观万人坑,1971年我在老头沟煤矿工作,那个万人坑离我住的宿舍不远,煤矿一些老工人大都有满洲国煤矿工作的经历,其中有一位老工人还经常受邀到万人坑当讲解员。    据了解,1974年,延吉县人民政府在万人坑原址处,修建了一座殉难矿工纪念碑和两座遗骨陈列室。上世纪80年代后期,因长年失修,房屋漏雨无人管理,遗骨丢失严重。2000年6月,龙井市人民政府重新修建雕像碑并立了保护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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